以前是，頂著嚴寒酷暑，徒手在大街掃地

　　現在是，吹著空調風扇，開著清掃車掃地

　　“收工了！回家吃飯。”4月27日中午12點半，倒掉車上6個小時以來清掃出的垃圾，把車清洗干凈后，45歲的安徽大姐王秀麗結束了她一天的工作。

　　清掃垃圾，不是應該站在大街上，怎么還能開車？你是否在疑惑？

　　“其實，我以前就是一名普通的環衛工人，現在也在清掃著馬路。”王秀麗的普通話很標準，說話有些羞澀，“不過，5年前我回老家考了駕照，現在是椒江一名清掃車司機。”

　　作為椒江環衛處機掃公司僅有的兩名女司機之一，王秀麗握著清掃機方向盤已有5年多。

　　時間退回到4月27日凌晨4點20分——

　　記者體驗

　　4月27日

　　4:20

　　“抓住兩邊的扶手，一格一格上去，要小心。”說話的是王秀麗，近1米高的臺階，對于初上清掃車的記者而言，著實有點吃力。

　　這個時點，椒江環衛機掃基地里，掃地車和灑水車的馬達聲此起彼伏，六七十輛清掃車陸陸續續開往椒江的各條道路。

　　相比因早起而聲音沙啞的記者，王秀麗的聲音顯得柔和而清脆：“突然早起是很難打起精神的，不像我們，幾年下來，早就習慣每天3點半起床了。”

　　“這里是疏港大道和市府大道的交叉口，我要從這里開始清掃了。”王秀麗說，她每天的清掃范圍，是從市府大道東邊和疏港大道的交叉口到最西邊的太陽城方向，來回4趟，足足50公里路，用時6個小時，包括中間加水的時間。

　　5:20

　　王秀麗的掃地車開得極慢，記者注意了一下儀表盤，即使在車流量較少的凌晨，她的速度最快也不超過15碼，大多是在10碼左右徘徊。

　　“開得慢是有道理的。”注意到記者的關注點，專心開車的王秀麗開口道，掃地車前后左右有4個掃盤，就像吸塵器一樣在吸附地上的灰塵垃圾，“如果速度過快，吸筒就來不及吸附，那樣掃起來的地一定不干凈。”

　　5:40

　　打起轉向燈，王秀麗慢慢將掃地車開進市政府廣場，她需要在這里來回清掃兩趟。

　　在這里花掉的一個小時，屬于加班時間，加班費是9元錢。王秀麗說，平均一個月上班26天，每天多9元，就比其他清掃車司機多了200多元。

　　坦誠的王秀麗說，她現在的工資是2500元左右/月，老公也在環衛處上班，大兒子在老家，17歲的小兒子在椒江念書，對于她這樣小學畢業的外地婦女來說，現在的待遇還算可以。

　　6:40

　　王秀麗將車穩穩地停在中央花園附近的一個消防栓邊上。

　　用水管連接好掃地車和消防栓，打開閥門灌水后，王秀麗趁著空閑站在路邊抖腿伸懶腰。

　　王秀麗說，灌滿水的清掃車一次可以工作1小時50分左右。

　　不是灑水車才需要灑水嗎？

　　面對記者的疑問，王秀麗微微一笑。“那是降塵用的，掃地車的灑水量較少，范圍較小，留下的痕跡不像灑水車那么明顯。”王秀麗耐心地解釋，“如果不灑水，那滿大街都會塵土飛揚。”

　　20分鐘后，水灌滿了。王秀麗招呼記者上車繼續開工。

　　這時天已經全亮了，路上的車輛漸漸多了起來，馬路上熱鬧了起來。

　　王秀麗在市府大道的最西面調了頭，開始第二趟清掃。

　　8:50

　　隨著王秀麗的再次停車，記者從迷糊中醒來。王秀麗說，在做清掃車司機前，她曾做過四五年的環衛工人。

　　“那時候，日曬雨淋，皮膚曬得黝黑粗糙，一年到頭沒休息。”王秀麗回憶，碰上臺風天才有機會休息一天，那時候工資只有五六百元。

　　“那時我36歲，孩子都還小，我根本沒法照顧他們的飲食起居。”重新啟動掃地車，王秀麗的語氣里透著愧疚。

　　那一年，王秀麗辭掉環衛工人的工作，回安徽老家考了駕照，隨后在椒江做起清掃車司機。

　　令她高興的是，經常有領導夸贊她掃的地干凈，夠細心。

　　10:30

　　在椒江，清掃車司機被排成3個班，早班從凌晨4點半到上午10點半，下午班從中午11點到下午5點，晚班從晚上7點到深夜12點。

　　正常的清掃車司機，在這個時間點清掃完50公里后，就可返回基地。但王秀麗離工作結束還有1個小時。

　　王秀麗說，開掃地車和拿掃把掃地一樣，其中也有些技術，“像不同的路段，要根據實際情況調整掃盤的距離和速度，讓前后左右的掃盤默契有效地工作，這有時需要調試好幾遍。”

　　11:50

　　王秀麗將掃地車開回基地，熟練地傾倒垃圾，這是她今天的“戰果”。

　　“市府大道還算干凈，垃圾量不是很大，主要以煙頭和紙巾居多。”王秀麗說話間，又將掃地車開到清洗的地方，由于比別人晚一小時來清洗，所以前面等待的車輛并不是很多，“要是10點半回來，也要等到12點左右才能洗完。”

　　12:30

　　“收工了！回家吃飯。”王秀麗舒口氣，一天的工作結束了。

　　勞動者說

　　開清掃車增加了

　　環衛工人的體面感

　　王秀麗說，5年的徒手掃地以及5年的開車掃地，她能明顯感受到兩者的不同之處。

　　“風吹日曬，又很危險。”這是王秀麗對于46歲老鄉柳英現在所做的普通環衛工的評價，“開清掃車后，雖然也會曬，但至少有風扇和空調，我的皮膚都慢慢白回來了呢。”

　　開著電動垃圾車的柳英說，她做環衛工人也有四五年了，每天上班時間是8小時，清掃的路段是市府大道背面人行道的一段，大概距離是1公里多，她和另外兩名環衛工人一同承擔，“開清掃車可比我們舒服多了，每星期還有一天時間休息，我們全年無休啊。”

　　有休息時間，也是王秀麗滿足于現狀的理由之一，“說實話，這工資待遇不是很好，但比起以前，每星期有一天休息，可以干自己的事情，也是蠻好的。”

　　對于機械清掃車的出現，柳英和王秀麗一樣，都說環衛工人的工作體面感強多了，“大家各自有自己的清掃范圍，內外結合，減少了環衛工人在車流中穿行掃地的危險。”

　　職業趨勢

　　城市清掃模式

　　在不斷完善發展

　　椒江環衛處主任李海平

　　機械清掃車的出現，是否意味著，機械以后可以代替人工？

　　對于這一點，李海平覺得，短期內，機械不能完全替代人工，人工清掃和機械清掃是相輔相成的關系，缺一不可。

　　“清掃車在主車道上行駛，清除車流中的垃圾，而環衛工人則在輔道和人行道上清掃垃圾，那是清掃車開不進的地方，一些主車道上的死角位置，也需要人工才能清掃。”李海平說。

　　李海平回憶，1997年前后，椒江開始使用清掃車，但那時全椒江只有2輛清掃車、3名司機。

　　2010年左右，和其他縣(市、區)差不多，椒江的環衛基礎設施得到較大的改善。

　　現在，椒江擁有70多輛清掃車，包括掃地車和垃圾車，這個數目在臺州算是比較多的，而椒江環衛機掃基地的規模也是全省數一數二的。

　　“我們城市的清掃模式，也從最開始的純粹人力加人力平板車清掃，到后來的人力加三輪清掃車，直到現在的人力加電動車加機械車輛，用了不到20年時間，可以說一直在不斷完善，不斷發展。”李海平說。

　　李海平認為，比起其他行業的司機，清掃車司機的待遇還是較低，但比起私企，清掃車司機們的工作較為穩定，比起傳統的人力環衛工人，工作時間和休息時間較為寬裕，且鮮有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