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門，顧名思義為“大海之門”，聞之頗有幾分豪邁氣勢。據說，是因為椒江南北兩岸有兩座山--牛頭頸山與小圓山，相對而坐，形成臺州灣椒江口最狹處，仿若江入東海的天然門戶，故而得名。此為椒江舊稱，但現在許多居住在老城門腳下的老人們，仍習慣稱自己為“海門人”。

　　海門自古就有東南鎖鑰、三臺門戶之稱，向來為兵家必爭之地。明朝初年，倭寇不斷侵擾我東南沿海地區，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倭來海上，則海上御之耳。請量地遠近置衛所，陸聚步兵，水具戰艦，錯守其間，俾倭不得入。”海門守備的一計良策，使明開國皇帝朱元璋下詔試建沿海衛所，于是“海門衛”率先成為第一個衛城，其后發展為七十二城。“御海洋、固海岸、嚴城守”上升成為了明王朝的國家戰略，從此，中國終于結束了“有海無防”的歷史。

　　由這些沿海衛、所、巡檢司等設置組成的一整套衛所海防體系，構成了一道堅實的“海上長城”，在抗擊倭患和以后的反侵略斗爭中發揮了極大的作用。海門衛城也實際成為當時倭患重災區閩浙沿海的抗倭指揮中心。家喻戶曉的明代著名抗倭名將戚繼光曾在海門衛坐鎮四年，這四年也正是他軍事業績最輝煌的歲月。

　　明嘉靖年間，為平定日益猖獗的沿海倭患，使人們能安居樂業、發展生產，戚繼光在此組建了驍勇善戰的“戚家軍”，嚴明的軍紀、職業化的訓練、東亞最先進的設備，使這支鐵軍自成軍起大小數百戰便未嘗敗績，在章安、桃渚、新河、白水洋等地更是創下連續九戰九捷的軍事奇跡。

　　在一場場腥風血雨、硝煙彌漫的戰斗中，浙江全境倭寇望風披靡，持續二百多年的倭患被根除。這支馳名天下的鐵軍被史學家譽為“16至17世紀東亞最強的軍隊”，成為以后“浙軍”的種子，一直是明后期國防的中堅力量。

　　椒江東山之巔現還遺存一座古烽火臺，它是已知浙東南沿海保存最完好的明代烽火臺。如同一位耄耋老人，它經歷了無數次的戰火，傳遞過無數的敵情信息，見證了這片土地上的鮮血與榮耀。后人雖無法穿透歷史的硝煙去眺望當年興盛的城池，但環東山區域，俯拾皆是的遺址印記，依然在向人們訴說著民族英雄的悲歌壯舉、昔日衛城的固若金湯。

　　當年，拆黃巖城墻建海門衛城可是歷史上一件大事，與此同時相繼開挖了南門河、江城河等護城河道。據《康熙臨海縣志》記載，今人細細測算，這座600多年前的古城為一座四四方方的城池：東城墻屹立綿延在東山之上；南城墻自東門嶺西向順坡而下，伸展于南門河北岸，過南門山直至今椒江二中運動場西南角；西城墻自二中向北經今江城路至馬路橋；北城墻自馬路橋向東沿至今東山公園。

　　偌大一座城，幾乎涵蓋了整個海門老城區。有城便有門。海門衛城原有五座城門，迄今尚存的唯有東門，在今東門嶺上，名曰“晏清門”，取“海晏河清”，太平之意。

　　近日，記者前往探訪此門。拱形的城門仍保留完整，門洞深約12米，寬4米，高約4米。抬眼望去，拱門上端有石刻一塊鐮嵌，書寫“東門”二字，字跡清晰可見。穿行其間，渾厚的磚石墻面青苔蔓延，有些陰冷，而冬日的暖陽卻正透過門頭叢生的枝條，斜斜地駐足在古樸的青磚上，似是在向內努力張望數百年前的那段金戈鐵馬。

　　南德風門、西寧遠門、大北門臨江門，現均已塌毀。而老海門人更熟悉的則是小北門--靖波門，原址在今椒江劇院前小廣場處，也就是俗稱的“城門頭”。此處在清代設有海關、碼頭，所以周邊一直非常繁榮，也成了老海門人聚居的地方。包括現在許多八零后海門人關于生活和美食的記憶，也總是能和“城門頭”連接在一起。

　　海門老城區，處處可見昔日古城垣歷史文化傳承下來的印記，比如北門路、東門路、城門頭、西門菜場、南門河、吊橋頭等地名，比如端午節吃的食餅筒相傳是戚家軍九戰九捷后百姓犒勞將士的佳肴，中間穿孔的“光餅”是特制的戚家軍戰時干糧，臺州人正月十四過元宵吃糟羹的特殊傳統也源自戚繼光的愛民情懷……

　　可以說，在海門老城區內，處處有歷史，步步有文化。

　　與海門衛城息息相關的歷史名人不勝枚舉：宋高宗趙構駐蹕章安金鰲山期間，曾登清修寺，北望椒江，東瞰大海，留下“滄海煙嵐一笑開”的楹聯；文天祥冒險脫逃到海門，記敘了自己為抗元事業“厄運一百日，危機九十遭”的海行里程；婉約派詞宗李清照卻在椒江留下“九萬里風鵬正舉”的磅礴詩句；鄭成功曾將椒江作為其數度反清復明的戰略要地……

　　還有清同治年間修建的“印山書院”，是臺州初等職業教育之始；瑰麗無比的江南園林式學院--“東山書院”，不僅孕育了一代又一代文人賢士，其后更在抗日戰爭時期成為中共臺州地下黨的主要活動場所之一，被譽為“臺州抗大”。

　　這些人文歷史遺跡，構成了有血有肉的海門衛城人文景觀。近年來，歷史文化街區的保護、修復、開發越來越被重視。對北新椒街--也就是現在的“海門老街”最早開出“修舊如舊”的方子，修復后的海門老街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亞太地區文化遺產保護榮譽獎”。

原標題: 海門衛城 ——海疆首邑的英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