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記憶·臺州⑨

　　還有著名的“黃巖三炮臺”：林顯揚將軍任鎮江要塞司令，許康將軍任江陰要塞司令，王皞南將軍任寧波防衛司令兼鎮海要塞司令

　　七月七日，藍得淡而朦朧的遠天云峰羅列，燦爛的陽光讓人感覺伸出手就能觸摸到它的熱情，忙忙碌碌的人們穿梭來往于大街小巷。

　　這是一個平常而祥和的日子，這也是一個特殊而沉重的日子。七十六年前的今天，盧溝橋上空響起的槍炮聲，揭開了中國全面抗戰的序幕。

　　曹瑛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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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國防部長張愛萍將軍的題詞：陳安寶烈士陵園

　　我獨自驅車至路橋橫街鳳凰山，站在石級前，高高的石牌坊上，原國防部長張愛萍將軍的題詞“陳安寶烈士陵園”呈現眼前，仰望著頂端四只振翅欲飛的和平鴿，感慨萬端。千百年來，多少仁人志士用他們偉岸的軀體為和平鴿撐起一片自由飛翔的天空。拾級而上，兩邊柏樹青青，石縫間的小草頂著烈日頑強地伸展著。來到陵園前，將軍的頭像鑲嵌在照壁正中，方方正正的臉龐上透著堅毅。頭像下方有二個雕塑，左邊是緊握的鐵拳，右邊是八發炮彈。我仿佛看見紛飛的炮火中陳安寶將軍揮舞著拳頭怒吼：“還我河山！”

　　肅立良久，凝視著抗日名將鄭洞國將軍“氣壯華夏，國魂永存”和張愛萍將軍“為國捐軀，名垂青史”的題詞，不禁扼腕長嘆：“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高高矗立在將軍墓前的碑柱，鐫刻著時任國防部長遲浩田將軍題寫的“抗日將領陳安寶之墓”，我默默憑吊一番。漫步至鳳凰山頂，俯瞰橫街，高樓鱗次櫛比，百姓安居樂業，就是這一方熱土，養育了陳安寶這個熱血漢子。遙想那段烽火連天的歲月，心潮澎湃，思緒隨著微風漸飄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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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動請纓，與日本華中方面軍激烈血戰

　　1891年，橫街馬院村一戶農家小屋，一個虎頭虎腦的嬰兒呱呱墜地，誰又能想到這小孩子日后會金戈鐵馬叱咤沙場？在作新學堂葉延平先生和羅虞國先生的幫助下，陳安寶得以入學。是時國內戰亂不斷，20歲的他，在親友們的支持下，毅然投筆從戎，考入南京入伍生隊。經數次輾轉，1916年畢業于保定陸軍軍官學校步科第3期，與張治中、白崇禧、何鍵等為同期同學。北伐時，驍勇善戰，屢立戰功，1935年升任七十九師師長。

　　1937年8月13日，淞滬戰役爆發。面對猖獗兇狂的日寇，面對山河破碎的國土，面對流離失所的百姓，陳安寶將軍義憤填膺，主動請纓，與松井石根指揮的日本華中方面軍進行了激烈的血戰。淞滬會戰后，將軍率部于杭州城外展開游擊戰，牽制日軍兵力，令敵寇挫銳。云漠漠，風瑟瑟，明媚的西湖愁霧籠罩。遙望岳廟，將軍激情涌動，岳飛的《滿江紅》沖口而出：“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鏗鏘悲壯的聲音在山谷中盤旋回蕩。“精忠報國”四字刻在岳武穆的背上，也刻在了將軍的心里。看中華大地狼煙四起，忍壯士淚，待長劍嘯風，揮師北上，收復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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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昌會戰，陳將軍率二十九軍擔任主攻任務

　　1938年，陳安寶晉升為二十九軍軍長。二十九軍有著光榮的歷史，抗日烈士佟麟閣、趙登禹、張自忠都曾在二十九軍任職。

　　1937年保衛宛平城時，佟麟閣副軍長和趙登禹師長浴血苦戰，先后壯烈殉國。“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張自忠將軍抱著為國家民族不惜一死的決心，歷經武漢會戰、隨棗會戰、冬季攻勢等戰役，1940年任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在棗宜會戰中英勇捐軀。早在1933年，二十九軍在軍長宋哲元將軍率領下參加長城會戰，以大刀、手榴彈抵抗日軍的飛機、坦克，于喜峰口取得了“九一八”事變以來的首次大捷。在這次戰役中，二十九軍大刀隊名揚天下，作曲家麥新為此創作了《大刀進行曲》：“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全國武裝的弟兄們，抗戰的一天來到了，抗戰的一天來到了……”雄壯的歌聲飄揚在天空，也激蕩在人們心中。

　　1939年，南昌會戰開始了，陳安寶將軍率二十九軍擔任主攻任務，日寇利用飛機、大炮甚至毒氣彈進行瘋狂攻擊，將士們前赴后繼，與敵鏖戰，疲憊的身體被埋進滾燙的彈坑里又挺胸而起，流血的傷口簡單扎上繃帶又端起了槍，他們知道，肩上擔負的是中華民族的存亡安危，挺起胸膛護衛的是身后的父老鄉親。一批批的勇士前進倒下了，又一批批的勇士前進倒下了，部隊傷亡慘重，將軍親率衛隊沖上前沿陣地，指揮作戰。“時危見臣節，世亂識忠良。投軀報明主，身死為國殤。”陳安寶將軍走了，昂著他高貴的頭顱，轟然傾倒在灑滿熱血的大地上。陳安寶將軍走了，帶著壯志未酬的遺恨，轟然傾倒在并肩作戰的弟兄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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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安為抗日烈士召開了隆重的追悼會

　　國土未復，此身已逝，此恨難解，將軍豈能瞑目？戰場上空硝煙彌漫，士兵們在尋找他們的軍長，他們的兄長——陳安寶將軍。當士兵們找到將軍的遺體時，震驚、憤怒、悲痛充塞胸臆，將軍魁偉的軀體已被鮮血染紅。高山肅穆，長河嗚咽，陳安寶將軍要回家了，士兵們護衛著將軍靈柩緩緩而來，所過之處，雪白的靈幡迎風飄動，沿途的百姓停步致哀。“魂兮歸來！”鄉親們呼喚著，迎他回到故里黃巖，回到生他養他的山水間，讓他長眠于故土。

　　1940年，國民政府追贈陳安寶為陸軍上將，延安為張自忠將軍、陳安寶將軍等抗日烈士召開了隆重的追悼會，毛澤東、朱德、周恩來分別題寫了挽詞：“一腔熱血灑，馬革裹尸還。丹心照汗青，遺愛滿人間。”

　　本版圖片為路橋陳寶安烈士陵園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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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名的“黃巖三炮臺”

　　抗戰時期，風雨飄搖的國土上挺立起一個個不屈的身影，如一把把倚天長劍，破風而去，令敵膽寒。全民皆兵，群情激奮，抗日戰線上到處活躍著黃巖人的英姿。林蔚將軍任蔣介石侍從室主任，一直參與制定抗日戰略方針與軍事部署。1943年11月，林蔚將軍陪同蔣介石參加了開羅會議，并為《開羅宣言》中方四簽字人之一。還有著名的“黃巖三炮臺”：林顯揚將軍任鎮江要塞司令，駐守焦山炮臺，組織敢死隊，拼死抵抗；許康將軍任江陰要塞司令，率部堅守陣地，誓與要塞共存亡；王皞南將軍任寧波防衛司令兼鎮海要塞司令，管轄浙東沿海防務。余者尚有方策、於達、陳榮楫、姜保華等數十位將軍。“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七十九軍參謀處長王禹九將軍，淞滬會戰屢建奇功，南昌會戰時身中數彈，以身殉國。空軍英雄王天祥，淞滬會戰時，與日軍展開激烈空戰，擊傷多架敵機，后遭敵機圍攻而不幸犧牲。“英名萬古傳飛將，正氣千秋壯國魂”。

　　從烈士陵園下來，我前往拜謁陳安寶將軍故居，兜兜轉轉來到善廬前。一排五間二層樓房，“陳安寶故居”的牌匾懸掛于正門上方，房間布置簡樸，因將軍號善夫而稱為“善夫堂”。將軍的照片居于正中，目光炯炯有神，兩邊介紹將軍生平的圖片已略顯陳舊。將軍的小女兒陳靖殊女士和她丈夫王立人先生依然住在故居。陳女士和王先生皆年逾古稀，精神矍鑠，熱情好客。陳女士十分健談，對父親的生平事跡如數家珍。說起父親，陳女士淚盈于睫，思慕不已。不管生活如何艱難困苦，她始終陪伴著父親的英靈，守護著父親的骸骨。坐談良久，我起身告辭，二老送至門口，依依惜別。回望夕陽中相偎相伴的老人，我默默祝愿他們健康長壽。“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抗戰勝利已經六十多年，陳安寶烈士陵園也修葺一新，不時有人前來瞻仰緬懷，我們可以告慰先烈的英靈：中華民族再也不會任人欺侮了！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壯哉！英雄俠肝義膽，鑄就鐵血長城。善哉！愿以身軀作屏障，甘灑熱血寫春秋。我們不應忘記，那些抵御外侮、保家衛國的英雄們，他們用自己的行動詮釋了民族大義。草長鶯飛，荷香蟬鳴；葉飄雁歸，梅放雪舞。江山如此多嬌，豈容他人覬覦。警鐘，時長鳴；居安，當思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