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溫州永嘉

　　溫州永嘉的山水風光不錯，特別是楠溪江畔的古村落至今保留著傳統的農耕文化。一直計劃在春日里驅車去游玩，然則計劃醞釀了兩個多月，從仲春到初夏、從桃李芬芳直至桐花開敗，總有瑣事纏身沒有去成，終于在那個陰云密布的初夏周末，我們驅車前往永嘉嶼北古村。

　　車子從沈海高速大溪出口往溫州方向開了約莫半個多小時轉入諸永高速，沿著諸永高速開了約十來分鐘至巖坦鎮出口下來轉到S223省道，嶼北古村就在這條省道邊上。

　　省道兩旁的風景清新秀麗，是永嘉目前打造的永嘉2號綠道。只見兩旁的山水青綠逼人，山間茂竹修林，白練般瀑布掛在山中，一江春水在白石河灘奔流越發顯得碧瑩可人。沿著這條風景秀麗的省道沒開多久，前面路標顯示千年古村——嶼北。待我們把車開到路口，只見不遠處赫然出現一座古色悠然的涼亭和一架水車，而古村則隱約在遠處的水渚中。

　　因這幾周時有大雨滂沱，所以人還未接近涼亭，就聽見水閘上嘩嘩水聲。溯水流而上，是一面寬泛的環形水塘，水塘周圍有兩條卵石路蜿蜒至前方村寨。順著其中一條卵石路前行，路的一側是一條好幾米寬的護城河，只見二三群水鴨喧囂其間；另一旁則是種滿豆莢的菜地，不時飄來幾縷草木新鮮的氣息，讓人禁不住地深呼吸。

　　再沿著石路走幾十米，就看見一座條石橋，走過橋就進入村寨了。

　　這處村寨果真與眾不同，兩道一高一低的卵石壘成的寨墻夾雜一條三米寬卵石鋪就的石路環繞全村。因連日的大雨，使得石路上顆顆鵝卵石越發光滑晶瑩，而石墻上的攀墻植物越發翠華碧綠。

　　我們小心地沿著卵石通道一路走過，數著共有九個寨門，用腳步丈量通道長約1500米，里面的寨墻高2米，上有屋檐，而外面的寨墻只有里墻的一半高，厚約半米，密密生長著綠藤等植被，斑駁的墻體上還可以看見當年槍眼的痕跡。

　　越過石墻往外看，一大片種著芋艿的大水塘銜接著那條護城河，再往高處卻是一片茂林，據說是當地居民的祖墳地。

　　我們順著石墻繞了村寨一周，再從嶼北古村的正門進入，正門豎著一座牌樓，上面寫著“樾國流芳”四字。沿著六級石階踏入村子，迎面是一口古意盎然的水井，井水清澈。牌樓左側是汪式祠堂，祠堂外有照壁，里面是三進院落，很空闊。我們在祠堂里閑逛，無意見到這么一句舊聯，大概是“不忘光復中原邑”之意。六朝以后，永嘉建郡，中原衣冠南渡，盡管在這諸山聚會、眾水歸朝、草盛木繁、水深土厚之東南邑立足，但歸宗之意識，是中國傳統文化的價值取向，亦是士階層的內心渴望。一千年的遺愿啊！就在這年復一年的春去秋來中漸漸式微了。如今的中原邑何處可尋當年的風俗人脈，一千年的滄海桑田蒼白了這條祖誓，讓人不禁唏噓。

　　從祠堂出來后，我們順著旁邊的一條石巷往村子里走去，所見之處都是木石結構的浙南民居，屋檐上高聳的神獸和門窗上殘留的磚雕顯示出這些古民居建造的年代和曾有的輝煌，門口隨意停放的電瓶車則是現世生活的穩妥和便捷。陽光照著這些混合各個時代痕跡的村居民宿，也照著墻角那株靜靜盛開的仙人掌花，不知歲月流逝……

　　望眼四周，這里全是石頭的天地，河岸、水塘、石路及外圍石墻全用鵝卵石駁坎；而里圈的石墻和民居則由大塊石頭砌成，似是不經意間隨意壘砌，更多地表現了蠻石素木的天然本性，這一切顯得無比自然和諧。世代居住這里的村民們靠山吃山、利用山上的塊石、河里的卵石壘筑了寨道、券門、圍墻和房屋，并且將鵝卵石做成不同圖案花紋鋪滿院落、街巷、道路地面，讓一切都顯得那么樸素而自然。

　　嶼北村很安靜，沒有當下旅游開發過的矯揉造作，亦沒有喧囂。我們在村里沿著呈十字交叉型的石路晃蕩約摸一小時，只遇見一組四五個人的家庭自駕游，而當地村民亦自顧自地過自己的生活，大家互不打擾，相忘江湖般自由自在。

　　補記：

　　永嘉嶼北村始建于唐代，南宋時吏部尚書汪應辰及其弟為避廷禍遷到這里。汪氏先祖采用周敦頤《愛蓮說》中“濯清漣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的思想來選址布局，并依照傳統文化中五行平衡的原則去巧思妙筑。北向金山為金，南面嶼山茂林為木，村東交叉阡陌為火，村西平疇肥田為土。尤為稱道的是從村北開鑿水溝，引水入寨，整座村寨形狀宛若一朵盛開在山水間的石蓮花。